10月27日下午,2026上海国际再保险会议全球专家咨询会在临港新辰国际会议中心举行。会议由临港新片区国际合作首席事务官钟儒育主持,主题为“共筑海上风险防线,优化航运再保险的全球协同和服务保障”。上海金融监管局副局长毛利恒、金融监管总局财险司(再保险司)再保处副处长邱斌参加会议,毛利恒作会议总结。
政策供给再加码
今年7月,金融监管总局与上海市政府联合发布《关于加快上海国际再保险中心建设的若干措施》,为上海国际再保险中心建设按下“加速键”。
临港新片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刘向民介绍了今年三方面突破:央地第三个再保险专项支持政策出台;离岸再保险列入首批六大试点场景;中国版巨灾债券立法稳步推进,明年有望在临港率先开展发行交易试点。他透露,10月28日下午将发布《跨境分入再保险保费“外来外用”管理办法》。
“依托制度创新和高水平开放,临港已成为我国再保险行业高质量发展的主阵地。”刘向民表示,下一步将支持太保航保中心等专业航运保险机构在临港集聚,支持属地机构加强特殊险种开发,并支持中远海运等航运龙头参照商飞海外机队模式,参与航运共保体等承保模式创新。
上海海事大学校长初北平把讨论引向法治。他认为,航运再保险“不是一个普通保险业务的附属问题”,而是中国航运风险能否被继续承接、被合理定价、被有效分散的基础设施问题。他提出五项制度支柱:更清晰的再保险合同规则、以经济实质为中心的风险监管、跨境履约与信用保障机制、专业化的海事再保险争议解决机制、统一安全可用的航运风险数据基础设施。
“信赖圈层是一个最稳固的朋友圈,没有这个朋友圈,就谈不上保险风险的分散。”初北平说。
承保能力提升但仍存短板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人客户业务中心总经理楼数介绍,2025年中国人保(601319)航运保险保费收入109.2亿元。他提醒,我国航运再保险承保能力由中资、国内外资及离岸外资再保人各提供三分之一,“极端情况下存在国际再保支持断供的潜在风险”。
中远海运财产保险自保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何江海带来了船东一侧的账本:截至今年7月底,母公司中远海运集团经营船队综合运力1.4亿载重吨、1729艘船舶,居世界第一。“真正可靠的风险防线,不是费率最低时的选择,而是最困难时刻仍然守在那里的承保承诺。”
中国财产再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助理逄博介绍,据国际海上保险联盟(IUMI)数据,当前我国船舶险、货运险分别占全球保费11.5%和19.6%,总量居世界第一。逄博还提到,我国从境外分入的再保险保费不足全球规模的1%。“定价权背后是数据权,没有自己的风险数据,就难有真正的定价话语权。”
中国太平(HK0966)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徐峰看到的是风险本身在变:一艘满载的万辆级滚装船,货值与船值敞口已超4.3亿美元(约合30亿元人民币);单一险位(船+货)的风险累积在急剧增加,但是更大的变化在于由于地缘政治的影响,航运保险人承保的某一区域内的风险集中度可能会爆发式突变(例如在波斯湾内大量的承保船舶集中留滞,面临战争险的巨额风险)。
承保能力聚合难题
人保再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邱忠东直言,在特战险等特殊风险领域,国内公司往往大比例分出到境外再保险市场。他建议将特战风险通过行业共保或建立专项“风险池(Pool(POOL))”等方式解决,并建立极端情景下的政府兜底机制。他还提到,业界所称的“蓝卡”是保赔险凭证,主要由国际保赔集团(IG)成员签发,没有它船舶难以靠港。他建议在关键航线建立自主可控的港口服务体系,推动共建国家保赔险互认。保险/再保险并不是航运业的附属品,而是国家进入全球贸易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Aon Reinsurance Solutions Limited水险能源(850101)险国际市场负责人Neil Lee-Amies摆出一组数字:冲突初期波斯湾有约1890艘1000总吨以上船舶,霍尔木兹海峡通行量降约九成。他提到,承保人按条款发出取消通知后又恢复承保,价格更高、逐船评估,但保障没有中断——海运(再)保险人选择了适应,而非撤退。
中国平安(HK2318)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事业群总监石得把问题指向资本效率。当前全球再保险专用资本预计超过7000亿美元的历史峰值,但航运板块的保障缺口却在扩大,“航运保险定价已从基于历史数据的静态精算,转向基于实时地缘风险的动态博弈”。他提出,可依托登记交易中心探索增设航运风险再保交易板块,以交易席位定向吸纳全球航运险、特战险承保人等方式,把全球资本引入国内航运保险市场。
劳合社保险(中国)有限公司Markel承保部承保总监胡千海强调的则是专业性:“航运战争险的作用,不是判断国际政治或预测冲突的走向,而是识别和理解风险,通过清晰的合同安排、风险管理和可靠的理赔,将不确定性转化为可识别、可管理和可分担的风险。”他相信,中国有条件成为全球航运风险管理体系中更加重要的贡献者。
规则才是真门槛
国际海上保险联盟(IUMI)执行委员会成员、招商永隆保险总经理刘淑芬提醒,战争风险已不再单纯以地理范围界定,网络攻击、航道封锁、船舶扣押等新型风险不断出现,正成为跨区域、跨险种的系统性风险。“战争风险面前,没有任何一个市场可以独善其身。”
中国船东互保协会总经理助理、船舶险部总经理陈智高说到另一层难处。截至今年9月,协会保赔险的入会船舶总吨达1.09亿,居全球同业第八、亚洲第一。今年国际保赔集团(IG)各协会自留1000万美元,通过“互助分摊+集体再保”实现每船每事故33.5亿美元责任限额。他透露,协会正申请加入IG集团,并倡导共建“航运再保共同体”。
香港海运战险保险池秘书长周国洪介绍,该池于2025年11月成立,定位是国家航运风险保障体系的境外协同支点。“我们并不是要另起炉灶,更不是替代现有国际战险市场,而是立足‘一国两制’优势,做中国内地与国际再保市场之间的专业桥梁。”
